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投毒者(第1页)

黄狗子的老婆早晨到峒峪湾去锄草,走到苞谷地里一看,顿时傻了眼。前天还长得蓬蓬勃勃,看着就让人喜爱的一块绿油油的苞谷苗,一下子不见了——全都被牲口糟蹋得一塌糊涂。吃的吃,踩得踩,一片狼籍,除在地角坡边还残留几株弱苗外,几乎成了一块光地。其惨状,真是目不忍睹。明年的生产成本,一家人的经济开销,全都指望着这块苞谷啊!可现在却一下子打了水漂。看着、看着,伤心的泪,只象断了线的珍珠,涔涔地直往下落。

伤心一阵之后,她便扯开喉咙,对着山下骂起了大街:是那个喂牲口的,不好好地看管,吃了俺的苞谷,祖宗十八代都要背时的没有好下场的

在农村象这种漫无目的的骂街,经常发生。家里的鸡仔丢失了,下的蛋被别人顺手捡走了,又不知道是谁,只好乱骂一通,虽然也知道没一点用,不会解决什么问题,但为了泄泄火,散散心里的恶气,骂出来总比窝在心里头痛快。同时也是对那些心里有愧的人一个警示,让她们听了心里也难受难受。

骂过之后,她又蹲下来,仔细地查看起留在地上的那些牛脚印。脚印还十分新鲜,不用说,事情肯定就发生在昨天。她怨自己昨天怎么就不上地里来看看呢?昨天她扯了一天的猪草,也是该背时,鬼使神差,扯猪草都没朝这方来,而是上了岩垴坝。苗都没了,还锄个屁的草哇。她急忙赶回家,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丈夫黄狗子。黄狗子一听,愣了好半天,缓过神来后才问,那你怎么不问问茂桐树呢?他所说的茂桐树就住在峒峪湾,隔他的苞谷地不远,打他家门前经过的那条路,就是去自己苞谷地的必经之路。他的脚有残疾,几年前他就没下地干活了,一年四季都在家,是谁家的牲口,他肯定知道。

老婆说问过了,他说他没看见。黄狗子说,屁话,他是不肯讲。他知道茂桐树是个树叶子掉下来都怕打破脑壳的一个人,为别人的事他才不会挖迟角田埂哩!要想从他嘴里套出话来,还得想个法子。

黄狗子是个急性子,心里装不得事,尤其是发生了象这种“烧仓屋”的事,心里更是着急。一听完,就马上要去峒峪湾,找茂桐树“审经”好查个水落石出。他从床头上取几皮叶子烟揣进兜里,又咕咕咕地灌了一肚子冷水便出了门。刚穿过两条田埂,走到岩屋口转角边,恰好与茂桐树碰了个正着。他大喜,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,得到全不费功夫。黄狗子一把拽住茂桐树的胳膊,也没说拽他做什么,不由分说地就把他拉进屋里。之后便吩咐老婆赶快炒几个菜,再弄一盘花生米来,他又进里屋把刚刚才出窝的一坛米酒往桌上一蹾,笑着说,茂哥,咱哥俩好久没一起喝酒了,酒虫子都快把肚子钻穿了,今日个咱丢千工也得喂喂酒虫子。

茂桐树有个致命的弱点,就是好贪几杯,并一喝就找不到北,管不住自己的嘴,连自己老婆偷人的事都会搬出来跟别人讲。为这毛病,年轻时他老婆没少和他吵嘴,还闹过离婚,但生成的鼻子长成的眉,都是六十好几的人了,哪还改得掉。吵归吵,闹归闹,但他只要一看到酒,心里就犯痒痒,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。他一听黄狗子说是要喊他喝酒,又闻到了一股酒香,心里早就流出八丈长的涎水,虽在嘴上说有事,没时间,不喝。假装推辞忸怩了一番,其实喉咙里已伸出了猫爪子,屁股早坐上桌边的板凳。

果不其然,几口猫尿下肚,茂桐树就管不住自己的嘴了,还没等黄狗子问他,自个儿就把话题引出来,主动说开了。你家的苞谷苗是那个家里牲口糟蹋的,我知道,但我不能跟你说,你惹不起人家

既然话已说到正题上了,当然也就不用前面的那些过场了,黄狗子正求之不得。你看我是惹人家的人吗?黄狗子瞟了茂桐树一眼,往他还没喝完的酒盅里倒满酒,又说,茂哥,话可不能说个半截呀!这人死也要死个明白,总不能死后还当个糊涂鬼吧!

茂桐树嚼了几个颗花生米,又呷了一口酒,胆子好象大了起来,说话时陡然间也长出了几分豪气。我说是可以,但你得答应我两个条件,不然就是烂在我肚子里我也不会说。

答应,二十个条件都答应,黄狗子知道他开始讲酒话了,赶忙往茂桐树碗里夹了一块煎蛋,端起酒杯又给他敬了一杯,加了一把火。

茂桐树抹了一下下巴,装出一副长者的样子,以一种上司教育下属的口气说道,一、你得替我保密,到哪都不能说是我说的;二、你不得去和人家干仗,干仗,你根本就不是人家的对手。

我知道,我知道。黄狗子头点想象小鸡啄米似的,恨不得拿出一把钩子,把他嘴里的话,一下子全钩出来。

是朱疤子家那头大水牯吃的,昨天我看他老婆从你地里把牛牵出来时,打我门前过,慌慌张张,还摔了一个跟头。

黄狗子听后,心里一凉。人称朱疤子的朱克祥,的确是个不好惹的角色,在村里可以说他是地方一霸。他占他有个哥在县里当局长,后台硬,自己又长得腰圆膀阔,门高树大,有一把蛮力,把谁都不放在眼里,就连村干部也惧他几分。可是,这是四五亩地的庄稼呀!难道就因为他跋扈不好惹,这样白白的损失了不成?苗子已经长过了膝,开始要拔节了,重新把地翻过来补种已过了季节,补栽吧,倒是还赶趟。可到哪去弄这么多的苗子呢?黄狗子心里摆开了擂台,不知到底该怎么办?又一想,他朱疤子虽然蛮横,但他的牲口糟蹋了人家的庄稼,难道他还有理不成?不管怎么说,都得找他讨个说法,不然就这样隐销了,他会得寸进尺,更加得势,以后他要是爬到你脖子上拉屎,还要喊你给他搬凳子哩!

茂桐树见黄狗子半天没作声了,拿筷子磕了一下他的杯子,走呀!怎么不走了。黄狗子回过神来,说了几句感谢茂桐树的话,又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,就再也没心思继续喝下去了。他在心里盘算着,看到底如何去找朱疤子。茂桐树见他又走了神,自己一个人喝也渐渐淡了兴趣,只得放下酒杯,一瘸一拐、晃晃悠悠地回家去了。

黄狗子来到朱克祥家时,朱克祥正在逗他养的那只八哥,教它说话。黄狗子来到他身边,他象没看见似的,那副悠闲自乐的样子,好象什么事都没发生,黄狗子看了,气就不打一处来,但他还是强按着,很客气地叫了一声克祥,逗八哥呢。朱克祥没理他,他又说,你家牲口把我峒峪湾那块苞谷吃了,咱们去现场看看。

朱疤子把眼珠子对他一翻,白了黄狗子一眼,没好气地说,我家牲口把你家苞谷吃了,是你捉到的,还是看到的?你凭什么说是我家的牲口,有证据吗?

我是没捉到,也没看到,但有人看到了。

你把话说清楚,是那个狗日的说的,他是什么时候看到的?他敢站出来当面对质吗?朱疤子敞开了大嗓门,近乎吼叫般地质问着黄狗子。

黄狗子是答应过茂桐树的。不把他供出来,为人就得讲义气守信用,再说,茂桐树一个残疾人,朱疤子要是知道是他度的祸,还不剥他的皮呀!于是,他又说,这人我不能说,但是你家的牲口是肯定的,不信就把你的牛牵着,咱们到地里去对对脚迹。

黄狗子,你真是条癫狗,怎么见人就咬哇。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家的牲口?朱疤子用手指着黄狗子的鼻子尖,恨不得要一口把他生吞下去。老子没时间陪你罗嗦,你有本事就把证人叫来。

黄狗子一听,也不由地火冒三丈。简直是欺人太甚,论年龄自己要比你大,论辈份你也得叫自己一声叔,你朱疤子也太不讲理了,好象是人家在栽脏冤枉你,好话没一句,还出口伤人。虽然黄狗子平时是个和事佬,三岁小孩都不轻易得罪的,但他毕竟也有脸面,也有尊严,也有犯倔的时候,兔子急了还咬人呀!他实在是忍不住了,也愤愤然地说,朱疤子你说怎么办,到底赔是不赔?要不然老子把你的庄稼也毁了。

你敢。朱疤子在村里,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。你要想赔,就把你的姑娘叫过来老子今晚就陪。

黄狗子眼里冒出了火,气得说不出话来,顿时杀人的心思也有了。他顺手抄起一根木棒,冲上去就要和朱疤子拼命,朱疤子见势不妙,也急忙从门后取出一根刚钎,高高地扬起,只等黄狗子过来,就要往他头上砸下去。幸好,黄狗子的老婆听到了吵闹声,马上赶了过来,一把拽住黄狗子,把他拉了回去,才制住了一场流血。

黄狗子回到家越想越气,从刀架上取下一把杉刀,又要出门。老婆见状,忙拦住他,问,你要上哪去?黄狗子把牙咬得喀嚓喀嚓地直响,老子上骡子山,把他朱疤子的苞谷也毁了。

老婆又一把把黄狗子推进屋里,说,你去找死呀!班房里是不是有人在等你。你也不想想,你毁了他的庄稼,他能放过你吗?他牲口吃你的庄稼,你只是听人家说的,又拿不出什么证据,他可以抵赖不承认。你去毁人家的庄稼,可是你自己亲口说的,到时你不敢说半个不字,赖都没法赖。

那你说怎么办,难道咱的庄稼就让那狗日的白白糟蹋了?更可恨的是那狗日的态度,好象他家牲口是应该糟蹋的。黄狗子气呼呼地说。

去找唐书记,他是书记又是村长,出了这么大的事,他得出来管管。老婆给黄狗子提了个醒,黄狗子想了想后说,那好吧!事已至此,也只好这样了。

从内心里讲,黄狗子并不想把事情闹大,也不想让这事惊动村干部,搞得满村风雨,沸沸扬扬,牲口糟蹋庄稼是常有的事,谁个又没有偶尔疏忽失手的时候呢!如果刚才朱疤子态度好一点,说几句服软的话,他根本就没打算要他赔,最多让他弄点苗苗补补,再施点肥也就算了,可朱疤子磨子不认凿,老虎的屁股摸不得,做贼的比抓贼的还要凶,这换了谁又不生气呢。人争一口气,佛争一炉香!他黄狗子在村里算不得个人物,也算得个老把式吧!这口气他当然得争回来。

黄狗子来到村支书唐刚宝家,唐支书正要出门,碰巧被黄狗子堵在他家小院的门口。唐支书问黄狗子找他有什么事,黄狗子见他急匆匆的样子,说找他是有事,但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,要他进屋后再说。唐支书正犹豫不决,他老婆走出来,催促丈夫说,覃乡长都来好几次电话催了,还不快些走,磨蹭些什么呀!

唐支书见妻子帮他解了围,有了借口,侧过身子,趁机逃出门外,回头对黄狗子说,那我就先走了,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。支书走了,支书的老婆也转身进了屋,把黄狗子一个人晾在小院门口,他只得退出门来,往回走。

路上,黄狗子想:唐刚宝是只爱吃腥的猫,特别是他的老婆,对人总是一张牛肉脸,装出一副不理不睬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。那德性,象是借她米还她糠似的,不就是看俺今天是空脚两手进来的吗,就连门都不让进。看来要让他帮着说句公道话,还得要先给他洒点味,要不然他来个一推六二五,不给你一个好脸色看,你也拿他没办法。如今的干部都是皇上,必须时时都得将就。过去有三包合同款要交,有农业税要交,上头有任务压着,他催粮收款一年还得上你家一两次,现在这些任务都没了,他可以不找你,你有事了就得上他家去求他,两手空空,只会红口白牙满嘴跑舌头,他能喜欢吗?什么为人民服务呀!为老百姓办事呀!那都是说得香口的,谁见他们真这么做过。前年杨岩匠的房屋被洪水冲垮了,找他们批个屋场,从村里跑到乡,乡里跑到县,前后跑了一年多,一家人在临时搭建的棚子里住了快两年,听说还是省里来了个大干部检查工作,才给解决的!那还是遭了灾,特殊情况,不然还真不知要拖到那个猴年马月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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