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轻声应下:“渡惠死了,讨伐你的不在少数,父君现下都还在九天上正吵着呢,这几年仙官越发不成气候,再加上玄清出关替你说了几句,不算太难。”
“嗯。”我已经不在乎他们的结果了。
“月儿,无论你是神仙还是妖魔,我都答应过娘亲,绝不让你受欺负,这千年我们都不知道你活着,让你受尽委屈,是兄长的错。”他又舀了一勺递到我嘴边,“那日冥府,我们赶到的时候,一切都结束了,我见春媱带你离开,便放心了,兄长相信你,你从小就是个聪明的孩子。”
“好。”
他又说了许多,我都没怎么仔细听,待他走了,我又躺了回去。或许宋黎之前那千年,也是如此度过的。
春媱趴在我床边,红着眼看着我,“姐姐,你别伤神,你还有我。”
我缓缓地摇头,“春媱,我只要他。”眼泪又顺着眼角滑落。
“他或许没死,姐姐也曾魂飞魄散,宋子卿千年寻回,我们自然也可以!”她突然握住我的手,朗声说。
偏过头,她曾经引以为傲的三千青丝已全然花白,我颇有些自责地扶上她的鬓,她却毫不在意,“姐姐说过,外貌都是次要的。”
我见她如此,勉强咧嘴笑,“对,你说的对。”
午日过后,我才起身,坐在镜前拿着木梳细细梳着。镜中人改头换面,早已经没了孱弱女孩的身影,微翘的凤眼无神,眉间一记黑色魔印与清丽的五官不匹配,我轻轻抚上它,似乎还能感受到那股力量。
我换了一身没有点饰的白裙,挽了个十字髻,春媱在一旁问我为什么要做这个发髻,我说在黎元国做人时,宋黎最喜欢这个样式,他说我这样子简单又好看。春媱说宋黎那个武人哪知道这些,只要是我梳的,他便都觉得喜欢。我深表赞同。
我不想戴钗环,拿上玉虚便带着春媱往舜明山去。
离开不过几月,舜名山倒是少了不少精怪,春媱说是因为北里攻占了晋元,战争结束了,朝代更替,天官、水官、地官、冥官一股脑出来将他们都收拾了。
我随手从路边摘下一朵白花插在鬓角,随口对春媱解释:“凡人白事都是如此。”我一路走一路摘花,各色各样地摘,摘了一大堆编成环,转头问春媱:“好看吗?”
“好看。”她轻笑。
“宋黎之前给我做的,比这个更好看。”我有些自豪,但是那个花环早不见了。
走着走着,便到了之前那个灌木遮掩的岔口,我留下春媱独自进去,烛火依旧还在,燃不尽的蜡。我往里走,之前他趟过的席上积了些灰,我没有犹豫便躺了上去,只是时间太久,这早已没了他的气味,只剩一片完全不属于他的冰冷。
我黯然起身,走到一边,捡起他垒在地上的画,缓缓展开,卷轴边又是歪歪扭扭的两字——小阮。那日我还嫉妒这幅画,如今想来还有些可笑。我展开扇子将洞府之中的灰尘吹去,又在席上枯坐许久,直到天色将晚才想起春媱还在等我,遂起身离开,离开之前,又在这里设下结界,免得谁来了惊扰了我的宋黎。
离开舜明山,又往东巷去。
州府新官上任,街道上伙夫人来人往好不热闹,偶尔要撞上谁了还笑着道歉,和和气气的样子我倒许久没见着了。路人对春媱的花发倒是关心,总忍不住回头来望,春媱也只是礼貌地笑,娇娇弱弱的样子很是惹人怜惜。
走到往东巷的岔口,我又变了心意拐了步子,走到那烧云吞的铺子前。铺子换了一对年轻夫妻,见来了客人便客客气气地迎我们坐下。我问他之前的两对老夫妻都去了哪里,他说那两夫妻是他爹娘,夏季的时候相继过背了。
我说真好,那老板娘还不乐意地看了我一眼。
可确实很好啊,生死相随,说不定还有下一世的缘分呢。
吃了一碗云吞,我和春媱又往城里去。新朝开始果真不同,城里都在重新盖楼,敲的敲,钉的钉,出乎意料地,之前的果脯铺子家的老板和老板娘也回来了。
那绿豆眼的小胖子坐在台前打瞌睡,我走前去他也没注意,直到我伸手在他面前敲了敲他才猛地抬起头来,看见我的模样呆愣了许久,直到春媱轻咳提醒才害羞地低下头去。
“你们家最好吃的果脯给我来两斤。”我轻轻一说,他便东跑西跑地给我装。这时候小胖子他爹正好从云梯上下来,看见我和春媱站在店里,还客客气气地笑了笑,我递给他好大一块银子以报答他常年对我的照顾。
最后才是去往东巷。
刘宅被人翻修了,薛锦不知了去处,或许终于从执念中解脱,离开了这里,我走进刘宅,荒草之间冒出了新叶,不像是秋,往里走去,后院的那株梨花早就谢了,树下石桌上枯叶铺满,早已物是人非。
春媱有些担心,上前拉住我的袖子,“姐姐。”
我说:“我们去远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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